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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枕_3000字

2014-04-30

  他归来,原来三年前的旧事不曾远去

  大上海已是霓虹闪烁,几十口人的张府却不见一丝灯影。夜风习习,白色纱帘如同鬼魅般从敞开的窗子里窜出来,顷刻给空无人迹的客厅又添一丝森森之意。

  楼上,房门吱一声响后,就是咚咚的下楼声,正是二小姐妮澜。白日里,她刚刚把披肩的头发烫成了眼下最流行的花卷,为了看起来更与众不同一点,还特意叫师傅在发梢上涂了点黄色。

  妮澜出门看客厅里一片漆暗,大声喊刘妈说,“刘妈,现在才什么时候就灭灯了啊!”她边喊边小心翼翼下楼来。

  “别喊了!”声音忽然从客厅的沙发上传来。妮澜没看到人,先被这突兀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待脚下站稳才看到嫂子方西正坐在厅里。

  妮澜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说,“嫂子,你吓死人啊!”就听火柴噗得一声响,方西点燃了面前的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将那张瘦削的脸颊映衬的更加苍白。

  方西吹灭手中的火柴,才对妮澜轻声说道,“今晚上停电了,既然都收拾好了,我就让她们先去休息了!”

  妮澜点头,看一眼掩着的大门,诧道,“大哥还没有回来!”方西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面前的烛火。

  妮澜见状在方西眼前一晃,又拿手抚了抚头发,将身子靠近烛火说,“瞧,嫂子,好看吗?”方西一怔,抬眼看到那张青春活力的脸庞下,那头黑亮美丽的头发,良久点点头,淡笑说,“好看!”

  妮澜听方西赞叹,脸上开了花儿一般,一下子跑过来抱住她,笑说,“嫂子,赶明儿你也把头发烫了,你这么好看,肯定会更美。”

  方西只是微微一笑,轻拍拍妮澜的手,没有说什么。妮澜却又认真的说,“真的,嫂子我不骗你,你没嫁给我大哥的时候,你就是全上海最美的小姐!现在,你应该是全上海最美的夫人!”

  方西浅笑一声,拿手指刮一下妮澜小巧的鼻子,“瞧,你这张小嘴啊!”

  妮澜咧嘴又笑出,娇声说,“嫂子,真的,娘在世的时候,就对大哥说能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方西看这烛火下妮澜莹亮如星的眸子,她的面容愈发的憔悴,脸愈加的苍白。良久,她才悠悠的说,“可他不这么想!”说罢,敛一下唇角,苦涩就一滴一滴的溢出来。

  妮澜看出方西不开心,神色也一下黯淡下来,许久抱着方西的肩头,哄笑说,“好嫂子,一切都会好的,你是大哥的妻子,大哥是你的丈夫,丈夫与妻子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和他的误会肯定能解除!”

  方西听妮澜一说,眉头微微舒展开,欣慰笑出,点点头说,“嗯,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变好!”妮澜看她终于笑出,又用力点点头,接着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一直相信你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早晚会重新再为你打开心门。”

  妮澜的认真,方西打心眼里感激,不管张羽澜今日对她如何冷淡,至少曾经他真得用心疼爱呵护过自己。对于她来说有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妮澜没有看到方西腮上一抹而过的复杂,只当她想开了,伸一个懒腰,站起来说,“我喝口水回去睡了!”

  方西默然点点头,妮澜停下脚又说,“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你也别等大哥了,他在这长了二十几年,别说没有灯,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找回房间去!”她说完,不等方西反应就拖着脚走了。

  一下子,只剩下寂静,只剩下方西一个人,只剩一个寂静的客厅和一个安静的方西。烛火闪跳,她的睫毛也跟着一跳一跳,眼眸深处是晶莹、是闪亮。她看着烛火跳着跳着,眼皮就闭上了,到最后竟靠着沙发睡下。

  门外传来车笛声时,她竟没有听到,只是客厅里传来橐橐的脚步声时,她兀得坐起,紧张喝道,“谁!”

  进门的正是张羽澜,方西一声话他也怔了一下,转即轻哼一声,淡淡说道,“是我!”

  方西听出张羽澜的声音,悬着的心也才放下,慌忙起身迎出来,笑说,“你回来!”上前要去接张羽澜手中的长衫和皮包。然张羽澜却将她视而不见,随手将外套抛在沙发上,提包从她迎过来的身子前走过。

  又是这样,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她满含希望,却满是失望。

  张羽澜抬脚上楼,忽然停住,用力嗅一下,冷声问说,“这是什么味道!”转目看到桌子上将要燃尽的蜡烛,厉声说,“为什么不长灯?”

  方西心中咯噔一下,轻声说,“今天晚上停电了,我是怕你回来——”她还没有说完,张羽澜却打断她,冷冰冰说,“以后你不用等我——”他微一顿,接着说,“你无须做样子给人看!”

  方西只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般狠狠扎在心上,而一滴滴血就在心头滚着,最后成了眼泪,慢慢淌下来。

  张羽澜脚下走的并不快,每一步都狠狠的踩在自己的心上,忽然就听方西一声恶心,脚下一顿,回头就看方西抱着嘴冲了出去,门被她的身子撞得久久晃动。

  他探身往外看去,夜幕中方西扶着门弯腰伏在那里,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清楚,直到看着她直起身子,好好的走进来的时候,他才抬步上了楼。

  方西只觉胸口处一阵翻腾,但却吐不出一口来,走进来,桌上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丝零星火影,而上下早已不见了张羽澜的身影。

  方西轻轻推开房门,又悄悄上了床,但张羽澜还是重重一个翻身,她屏住气不敢出一点声音。

  张羽澜却将背对方西的身子转过来,敛一下唇角,轻声说,“他回来了?”

  方西不禁问说,“谁?”蓦然间心又咯噔怔一下。果然,张羽澜冷笑一声说,“你认为还会有谁,就是你为之不惜牺牲生命的人!”方西不说话,泪水在眼中打转,最终没有掉下来一滴。

  张羽澜却接着说,“你能为他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他当然占据了你的心,难道他回来你不高兴?”他的冷嘲热讽就像一盆盆水泼过来,方西几乎窒息而死。

  终于,她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痛声说道,“羽澜,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他,更放过你自己,这件事既然过去了,就让不要再让任何人想起来!”

  张羽澜兀得坐起,轻笑一声,厉声说,“怎么过去,像掀书一样掀过去,还是翻书一样翻过去,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方西哽噎一声,痛声说,“那三年前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你不该这样折磨自己!”

  张羽澜又是冷笑一声,慢慢说,“不娶你我该怎么做,成全你们,并祝福你们。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他说着也是痛苦万分,良久,冷眼看着泪水涟涟的方西接着说,“我不是折磨我自己,我是折磨你们!“

  方西怔怔坐在那里,早知道情会如此难枕,当初就不该太认真。耳边张羽澜的气息均匀而平稳,她却只能睁着眼睛,他回来了,那么三年前的事情就不可能沉淀,如张羽澜所说的那般不可能像掀书一样掀过去,她又怎么继续拿真心、痴心换回他的心,她望着窗外杳渺的夜幕,就像三年前,看似远不可及,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她的生活,又怎么说让世界来见证!

  “同他说了实话,那样对于我,对于你,对于他,对于大家都将是解脱。”

  车刚停下,妮澜先跳下去了,看到张羽澜停在外面的车子,回身高兴的对方西说,“嫂子,大哥真的回来了!”方西从车子里走出来,听到后先是一怔,一直怦怦跳的心兀得坠下。

  妮澜并没有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只是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往房子里走,边走边说,“大哥看了你做头发肯定很惊讶!”

  方西微微一笑,跟着妮澜往房子里走,而就在这是张羽澜也正推门迎出来,问说,“你们去哪里了?”他一眼触及方西那头如海浪般披在肩上的秀发时,先怔住,沉吟一刻,眼眸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继而淡笑一声,轻声说,“他来了!”

  妮澜看出他脸色不对,听他一言诧然,问道,“大哥,谁来了!”

  张羽澜已经不耐烦,冷声说,“陈帆!”妮澜刚听完抑制不住惊喜先冲进房子里。

  方西看妮澜欢悦的身影,轻轻敛一下唇角,却在触及张羽澜那双冷利的眼神时,一下子消失了。

  张羽澜看的清清楚楚,微微收一下唇角,冷笑说,“你心里也很高兴,不是吗?”方西的心不由颤了一下,再无感觉,只是趴在那里呻吟。

  张羽澜仰面吐笑一声,将心里的波澜压下,又冷冷说,“你知道他要来,不是特意为他做的头发,你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在她的心上切割着,而他冷漠的眼神又似了盐巴一样撒在她淌血的伤口上。

  张羽澜看方西忽然颤抖的肩膀,轻轻一笑,转身进了房子里。

  方西感觉自己成了木偶一般,所有的动作都机械而麻木,她推开门的刹那,陈帆正在客厅里同妮澜说笑着,转目看她进来,怔一下,赶忙站起身来。

  两个人站在那里四目相对,竟忘记了说话。

  张羽澜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不注目的看着方西的面庞细致入微的变化。妮澜在一旁瞧见,干笑一声,抱着陈帆,又对方西说,“嫂子,来,坐下说,刚刚陈大哥还对我说他在国外的事情呢!”

  方西轻轻一笑,看一眼张羽澜,往前走一步,才对陈帆说,“你回来了!”

  陈帆看张羽澜浅淡的神色,也颇显尴尬,连连点头说,“嗯,我回来了!”

  两个人说完这些话,竟再没有话可说了,就那样拘束的坐着,厅里一下子寻不到半点声息。方西就坐在那里,看着陈帆,看到他一丝一毫的未变,鼻子竟开始发酸,眼眸深处也一片潮湿。妮澜瞥眼看张羽澜冰着的脸,不由起身过去,笑着说,“大哥,我有事找你!”

  张羽澜一怔,不解问,“什么事?”

  妮澜上前抱着他的胳膊,一边拖着他走,一边娇笑说,“走了,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陈帆笑看着妮澜缠着张羽澜上楼后,良久,才转目看着对面坐着的方西,浅浅笑出,说,“你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

  方西微微一笑,轻说,“我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陈帆又笑,慢说,“看不出,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方西也是轻轻的笑,不去看陈帆的炯炯的眉目,低眉一下一下的掰着手指把玩着。

  陈帆瞥一眼楼上,才又轻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方西一怔,轻舒一口气,抬眼看着陈帆关切的眼光,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陈帆恍然明白,长长叹一口气,说,“三年前你不该选择他,那样你或许不会像今日这样!”

  方西摇摇头,淡淡笑出,嘴角处的苦涩在荡漾。

  陈帆看她的憔悴面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我去找他!”说着起身要上楼。方西一惊,赶忙上起来拉住他,叫道,“陈帆,不要!”

  陈帆看她激动的神色,疼惜说,“你还在为他着想,你想想自己,若是你多疼自己一点,我也不会这么不放心了!”

  方西已是泪水涟涟,听陈帆这么一说,又是哽噎不语。陈帆长叹一声说,“说了吧,同他说了实话,那样对于我,对于你,对于他,对于大家都将是解脱。”

  方西听及不由倒退一步,紧咬着红唇,面容痛苦万分。

  陈帆见她心痛,也是怜惜万分,轻声劝说,“我带你离开这里,只有这样你才不至于沉浸在伤痛中走不出来。”

  方西摇摇头,泪水又是断线般淌下来,轻道,“我能去那里,离开上海我又能去哪里,你知道——”她还没说完,就听妮澜叫一声,“大哥,你怎么不下去!”

  她抬眼就看到张羽澜静静站在楼上,怔怔看着她和陈帆,她知道他什么都听到了,可他却从没有过的安静。张羽澜就傻了一般,哼笑一声转身朝书房中走去,任凭方西怎么叫,是一声也没有听进去。

  妮澜看道方西和陈帆面对面站在厅里,恍然也明白了,担忧跟着张羽澜而去,却在门口被他一下关在门外。

  陈帆看方西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由说道,“我去同他说清出!”说着抬步要上楼,方西却兀得抓住他的胳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说,“陈帆,求求你不要!你走吧!你离开上海,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陈帆竟也是泪流而下,痛声道,“方西,我累了,我累了,我不想看着你再受苦,告诉他,事情总要我们来解决,你一个人自己担不动!”

  妮澜在楼上听得他们对话怔住,摇头难以相信,伤心问道,“嫂子,你们在说什么!”说着她已经走下楼来,到方西面前抓着方西的肩膀,狠命摇着说,“嫂子,你说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是大哥,你心里的人不是大哥,为什么要嫁给大哥!”

  方西只觉骨头就要散了,一颗心也被妮澜摇碎。

  陈帆赶忙将妮澜拉住,轻声说,“妮澜,不要这样!”

  妮澜白一眼陈帆,冷笑一声说,“我这么信任你,大哥对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帆知道她的心意,却因为方西的恳求,竟是无语以对。

  妮澜看着陈帆沉着的脸,伤心哭出来,“我以为你回来是为了我,看来我错了,在你们来说最美的女人只是大嫂,我永远不可能比得上她在你们心目中的地位!”

  陈帆看妮澜的伤心欲绝,心里更是痛苦,怜惜叫道,“妮澜,你误会了!”

  妮澜却不听他说,只是淡淡说道,“你走吧,你若是真心对她,那带着她走,永远不要回来,不要让大哥找到,也永远不要让我看到!”说着她冷看一眼地上的方西。

  陈帆一怔,才拉地上的方西,说,“方西,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方西却一把推开陈帆,坚定说,“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守着羽澜,我爱他,没有他,我生不如死!”

  说着,方西冲上楼去,敲着书房门,叫道,“羽澜,羽澜,你开开门!”但房中却久久没有动静,她重重滑下来,傻傻坐在地上,喃喃说道,“你误会了,你误会了!”

  陈帆见状,再也忍不住,也跟着冲上楼,一脚踹开房门。妮澜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惊怔住。

  陈帆看一眼方西,轻轻一笑,说,“方西,我忍不住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这件事情解决的。如果你再瞒着,我们四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他说着看一眼身后的妮澜,轻轻一笑,诚恳说,“我回来,是为了你,我想你,在国外的每一日每一夜,对你的思念都不曾停息过!”

  妮澜怔怔看着他,泪水顷刻涌出来。

  陈帆走进书房,张羽澜正坐在书桌前大口大口的吸着雪茄,浓浓的烟雾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眸海深处竟是一片伤痛。

  陈帆上前一把将张羽澜手中的雪茄夺过来,重重抛在地上,又狠狠踩一脚,张羽澜却还是无动于衷的坐在地上。

  陈帆一把拽起他的衣领说道,“张羽澜,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张羽澜嘴角一丝苦涩散去,抬起黯淡的眼眸,吐道,“你让我说什么,又要我做什么?”陈帆忽然倒吸一口气,因为张羽澜手中忽然亮出一把手枪,就指在他的脑门上。张羽澜轻笑一声说,“我该这样做吗?”说着看一眼门前瘫在地上的方西,冷笑一声,说,“我能做什么,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女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

  方西也是一怔,妮澜不由尖叫一声,颤声哭道,“大哥,不要,不要,你听他说完,你听他说完啊!”

  张羽澜见状,又看陈帆说,“枪口指着你,不光她们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因为我真的拿你当朋友、兄弟!”

  他手中的枪就缓缓移开,却没有放下,只是对着自己的头,轻轻一笑说,“你们不要离开,哪里也不要去,我成全你们!”他说着又对方西,淡淡笑出,说,“你仍然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只是我没有这个福分。三年来我想让你笑,想让你跟我说实话,对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你一句话,我还是想给你一辈子幸福!”

  方西看着张羽澜,抱着头痛声叫出,“不要,不要!”

  张羽澜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成全你们!”说着闭上眼睛。就在他手指扣动的那一刻,方西却兀得从地上爬起,扑过来。

  妮澜的尖叫中,就听嘭的一声,方西与张羽澜双双倒在地上,而枪口在方西扑过来那一刻偏离出去,擦着张羽澜的脑门打在书架上的花瓶上。

  方西回过神来,抱着呆傻住的张羽澜痛声哭出,“羽澜,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你说实话!”张羽澜看方西毫无血色的脸庞,疼惜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方西痛声泣述,“你不能死,我不能失去你!”

  陈帆见状回身拉着妮澜往外走,轻声说,“让方西自己给你大哥说,三年了,她心里有很多苦!”

  枪不在,枪不在,他去了,他还是去了

  细雨蒙蒙,一点一滴打在玻璃上,又慢慢淌下去。而窗外的树叶被洗的干干净净,而门前的石阶也光亮如镜。

  方西眼睛里被泪水沾湿,也是一片模糊,良久长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再没有隐瞒你半句!”说着她抬手拭去腮上的泪痕。

  张羽澜呆傻住,良久缓缓走过来,伸出胳膊将方西紧紧抱在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喃喃说道,“可你不该骗我!”

  方西的泪水又抑制不住的滑下来,泣声说,“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张羽澜泪水也滑下来,一滴滴打在方西的肩上,他接着轻声说道,“我不能相信,你对我只字不提,我太在乎你了,所以我好害怕失去你!”他紧紧抱着方西,只想把她融进自己的生命中,他又接着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情难枕!”

  方西转过身来,用泪水涟涟的眼睛望着他,良久含泪笑出,柔声说,“我也是,我想过离开这里,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是我舍不得你,没有你,情难枕!”说完,她和张羽澜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三年了,她藏在心里三年的秘密终于吐出来了,那段难言之隐三年来就像一把刀插在胸口上,如今终于被取下,血止住后,就可以等着伤口愈合了。

  张羽澜将方西放在床上,轻抚着她如玉温润的面庞,轻声说道,“好好休息!”方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指着他额头的伤口说,“还疼吗?”

  张羽澜伸手擦去额角的血渍,摇摇头,淡笑说,“不疼了!”怕她不放心,才又说,“一会儿我上点药水,没事的,你放心睡一觉,三年了,你没睡好一觉,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了!”

  方西点点头,将脸埋在他的手掌里,轻轻闭上眼睛,三年来,心里再没有比这一会儿更踏实的了!

  方西做了一个梦,一个长长的梦,她仿佛躺在云上一般,就在高高的天空中跟着风飘。只是忽然,身子一沉,她就一下子掉下来,他受惊兀得睁开眼睛。

  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而天色也暗下来,房间里寂静的如同噩梦,她看不到张羽澜,不由轻唤一声,“羽澜!”但最终还是没有张羽澜的声音,她慌忙跳下床,顾不得穿上鞋冲进书房里。

  被枪子打破的花瓶碎片仍旧散在地上,她冲到张羽澜的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没有找到,将所有的抽屉挨着打开,仍旧没有看到。

  方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赶忙叫着冲出来。

  厅里的妮澜听到声音迎过来,问说,“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方西顾不得回答,径自问说,“妮澜,你大哥呢?”

  妮澜一怔,诧异说道,“去送陈帆了!”

  方西一惊,马上问,“他什么时候去的!”

  妮澜看她焦急的神色,不解万分,轻说,“很长时间了,雨还下的时候就去了!”方西几欲倒下,脚下却也不由倒退一步,扶着楼梯把手才站稳。

  妮澜见方西如此,奇怪问说,“怎么了嫂子?”

  方西仿佛傻了一般,喃喃说着,“枪不在,枪不在,他去了,他还是去了!”妮澜顷刻被方西的举动吓傻了,哭着说,“嫂子,怎么啦!”

  陈帆忽然推门进来,见姑嫂二人神情,恍然也猜到,却仍旧不相信问妮澜说,“你大哥没有回来?”

  妮澜看陈帆忽然回来,虽不知其中真相,却也隐隐感觉到事态的严重,点点头,哭的更厉害。

  陈帆一怔,自言说,“他还是去了!”说着长叹一口气,抬眼看一眼屋中的坐地钟,才又对妮澜吩咐说,“妮澜,快去收拾一下东西,这里不能呆了!”

  妮澜诧异问,“为什么?”陈帆气吐一口气,喝道,“快点,现在没有时间说,带些贵重东西,我们路上再说!”

  陈帆才又拉着方西说,“走,这是他嘱咐我的,要我带你们两个走!”

  方西痛声哭道,“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等他!”

  陈帆看方西的失常,扬手啪的打在她脸上,痛惜说,“他会去找我们,他能追上我们!”看方西一下子安静的表情,接着又轻声说,“不管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你都要活下去!”他顿口气又说,“因为你肚里有了他的孩子!”

  方西睁大了眼睛看着陈帆,陈帆微微一笑,说,“三年来他的冷淡,都是故作的冷漠。你不舒服,他怎么能放心,你熟睡中他已经请来医生为你查看了,你有了他的孩子!”

  方西不由去轻抚肚腩,她也感觉到了那个有力的生命就在她的肚子里,那才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妮澜提着箱子跑出来,将他们两个的谈话听在耳朵里,不由看一眼面庞安静的方西,哀求说,“嫂子,为了大哥你一定要坚持啊!”

  方西看妮澜雨打梨花的脸庞,用力点点头。

  陈帆伸手接过妮澜手中的箱子,说,“我们这就去码头,今天夜里就离开,若是等到明天一定晚了!”

  大上海霓虹闪烁,歌舞升平。

  张羽澜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面前的一杯白兰地丝毫未饮一口,只是静静的吸着雪茄,一支接着一支,不曾停下。

  终于,他看到那个他等的那个人来了,他从没有见过他,但人群中却一眼将他看出来,因为这是个日本人,上海鼎鼎有名的山本太郎。

  张羽澜吐一口气,眼前顷刻烟雾缭绕,但那双眼睛却像黑夜中的星星一般愈来愈明亮。

  日本人看着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掐灭,却触及他眼眸中的冷利时,倒吸一口气。

  山本太郎瞥一眼身旁的翻译官,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找我?”

  张羽澜瞥一眼他身旁颤颤微微的中国翻译官,冷笑一声,说,“是,是我抓了他的家人逼他带你出来!”

  山本太郎一怔,轻声说道,“你抓了他的家人,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张羽澜冷冷说,“是,可是他不该成了你的替罪羊!”他瞥一眼翻译官,又接着说,“助纣为虐,你的家人却是无辜的,我不会伤害他们一丝一毫!”翻译官听张羽澜一言,嘴角一舒,还未笑出却触及张羽澜眸海的冷利,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接着就听一声嘭的枪响,翻译官连呻吟都没有重重栽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张羽澜不待山本太郎反应,先扑了过去,拿枪指着他的脑门,将他按在桌子上,一杯丝毫未动的白兰地,散落在桌子上一片,酒香一下子飘溢开。

  张羽澜抬眼看到一群日本兵自慌乱人群中冲过来,抓起山本太郎的衣领就往后门拉拽。山本太郎嘴中一片叽里呱啦,却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拦住张羽澜。

  黎明,远天一片水墨色,山本太郎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护城河的河栏上,身后平静的水面下却是不易察觉的波涛。

  张羽澜吸进最后一口雪茄,抛在脚下狠狠踩灭,上下打量山本太郎一眼,轻说,“这么久了,你想起来欠我一份什么债了吗?”

  山本太郎惶恐摇摇头,张羽澜扯下他嘴上的布条,冷笑一声说,“我提醒你一句!”他边说便将枪口对准日本人的脑门,山本太郎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只是瑟瑟发抖,他才接着慢慢说,“三年前,你在这里抓了一个男学生,他叫陈帆,是学生运动的组织者,你手里的枪就这样指在他的脑门上,可你没有开枪,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很美的女生!”张羽澜慢慢说着,山本太郎恍然想起来,用力点点头,却在触及他手中冰冷的枪口声,又挣扎起。

  张羽澜微微一笑,说,“你知道吗?她直到昨天还在骗我,你应该庆幸,是他让你多活了三年!”山本太郎听及难以相信,摇头说,“不可能!”

  张羽澜厉声说,“是,这本该是不可能,她恨死你了,可她还是骗着我,她怕的是我会杀你,怕我会同你们日本人为敌!”他说着又冷笑一声说,“可既然三年前的事实要被挑开,谎言总是瞒不住了,三年前你错了,那么你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说着轻轻扣动手中的枪。

  山本太郎颓然瘫在地上,就听一声嘭的响声,山本太郎一动不动的躺在河栏上,一滴滴红艳的血啪嗒啪嗒的溅在河沿上,又一滴滴淌进河水中。

  接着,四周想起警笛声,还有接连不断的枪鸣,张羽澜却轻轻笑出——

  码头,安检后,方西站在码头上,望着街上忽然多起的军队,突然慌乱的人群,心又揪起来。

  妮澜同陈帆远远看着,轮船终于启动了,妮澜才走过来,哄劝说,“嫂子,进船舱吧,外面风大!”

  方西点点头,转身跟着妮澜走,却回头又望一眼离得远远的码头,轻声问说,“你大哥若是来了,看不到船怎么办?”

  妮澜微微一笑说,“没关系,陈帆给他留了消息,他不去找我们的话,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方西呢喃说,“回来?”妮澜用力点点头,说,“嗯,回来,这里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回忆,我们一定会回来。否则,情难枕!”

  方西望着远处碧波粼粼,喃喃说道,“是,情难枕!”

  后记

  十四年后,碧波粼粼的海上,一艘入港的海轮,甲板上一个烫着头发的妇人,迎着风面朝着上海城。

  耳边,很多人在谈论,说过去的事情。

  上海这里曾经也是一片枪林弹雨,里面有许多感人的故事。

  许多人都知道,只不过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故事的主人公全不在。

  女的坐着轮船漂洋过海去了很远的地方,而男的坐着飞机跟老蒋去了宝岛!

  十四年前,也是这艘货轮,女的站在甲板上等男的,男的则往码头赶!

  可最终还是没能赶上船。

  后来,他被日本人抓去,差点死在监狱里,被国民党救了!

  后来,他带兵打走了小鬼子,又是内战,他做了国民党的大官,便跟着老蒋走了!只是他一直再没有娶妻生子,他还记得他妻子,他未出世的孩子!

  她站在甲板上听着,一个少年从船舱中走出来,看着她面前的上海,他们回到家了!

  再后来,怎样了?

  再后来,情难枕

    六年级:227811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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