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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爱情_3000字

2014-04-24

  旧垣今又来,彼姝安在哉?芳草萋萋处,寂寞堇花开。

  一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从此不能忘掉你容颜”,这句歌词有多么美好,经历过的人自然懂得。毛柏川初见季宁便是如此。黄昏时分,打完开水的季宁捧着一个苹果穿过喧闹人群。操场很热闹,打球的人很多,她本能地躲避陌生人的目光,走在人流中,没有安全感,眼神流离。他后来说就是你当时一个云淡风轻的眼神让我着了迷。

  接下来的是一场月考,那时候考试总是整个年级打乱班序随机安排考场和座位,很凑巧的是毛柏川坐在季宁的位置上。自然他也就看到了她在墙上的涂鸦。她坐在靠墙的地方,墙上贴满稿纸,闲来无事就写写画画。飘逸的长发,柳叶眉,凤眼丹唇,一个不施粉黛的古典女子就跃然纸上。冬天的室内窗玻璃上凝结了无数细小水珠,她喜欢用手指在窗上写字。初中的时候,教语文的老师性情淡泊,写得一手好字,身为科代表的她或多或少也受了些熏陶。

  当毛柏川惊异于她娟秀的字迹,细腻的只言片语的时候,她在考场上努力耕耘着。那时候他像是凯撒初见克里奥佩托拉那般吧,只是觉得惊艳。而季宁却忙着专注于刚刚在恋爱一个月的男友安宸。和他在一起,季宁时而甜蜜时而忧伤,患得患失,这算是恋爱的心情吧。安宸是那么优秀的人,令她不禁自卑,再骄傲的女子遇到心爱的人,都会如爱玲般变成低入尘埃里的花呀。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笑,都落在她眼里,他是她的阳光,有他在,一切就安心。虽然偶尔会吃醋,任性,想发脾气,却舍不得苛责他丝毫。

  毛柏川从朋友口中打听到断断续续的关于她的消息。哦,原来身边有个人守护着她呀。不禁感到失落,更多的是遗憾,为什么没有早遇见一个月呢,只是一个月而已。

  毛柏川加她为好友的时候,季宁完全不认识这个人。随便聊了一下,感觉不错,他很委婉地说出自己的一见钟情和得知她心有所属后的失望,不过还是想认识她,做个朋友也好。季宁看到这些的时候笑了,用闺蜜阿爽的话来说,她的桃花可以延绵十里了。“窗上那个字是你写的吗?”他问,“不是”,季宁想都没想就答了。等反应过来了,她又懒得解释了。那个字是“川”。

  和安宸吃饭的时候,提起毛柏川,安宸皱了皱眉,“不要理他”,“怎么,吃醋了呀?”,她小人得志般地笑了。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微微笑,“你是我的”,像个小孩子宣告玩具是他所有一般。

  二

  桃花开的时节,约了阿爽一起出去郊游。之前故意告诉安宸,还以为他会陪自己,他只是抬了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停顿了一秒,点了点头,“那你们好好玩,我周末有事,就不去了”,然后埋下头继续笔下的物理题。

  阿爽带来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梁云,他们俩一路吵吵嚷嚷,气氛倒也不尴尬。那段时间,季宁和毛柏川的关系也近了一点,安宸整天很忙,他是班长,又是学生会主席,她所有的小情绪他都无暇来安慰,她也不想让自己郁闷感染他。安宸曾经很认真地说季宁你一定要开心,不然我会很紧张的。所以她喜欢向毛柏川倾诉烦恼,大大小小,他总能全盘接受,笨拙地哄她。后来想起,总觉得那时的自己就像个小孩子呀。她的日程安排他自然清楚不过了,“呐,我陪你赏花怎么样?”,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他在心里苦笑,那个位置,是早已有了人呀啊。刚下车,毛柏川的短信就来了,说什么今天有点风,别着凉了。其实是多么温暖的话语,却一字没落她眼里,心中始终笼罩着淡淡的失落。

  满山桃花怒放,那么美的场景,如梦如幻,倒不真实了。阿爽蹦蹦跳跳,眨眼就没了踪影,和梁云走在石砌的小路上,寻找熟悉的背影,突然瞥到路旁的石碑,上面刻着“情侣路”,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却叹,怎么不是你呢。

  踩着高跟撑了一天,晚上躺在阿爽床上,筋疲力尽。夜里下起了大雨,听着窗外雨声,迟迟不肯入眠。正想着突然毛柏川的电话打来,“下雨了,睡不着就想到你了,你这丫头该不会和我一样吧,今天应该很累吧......”听到他一连串的话,她其实是有些感动的,真好呀,还有你。

  三

  六月末,和安宸分手。如果曾经有一个人你很在乎,最后他离你而去,所谓的眼泪决堤,你也应该深有体会吧。假装将你从记忆里抹去。

  于是和毛柏川一起上课,吃饭,走路。她太低估了毛柏川的固执,虽然她一再申明我们只是朋友,他却努力朝恋人方向奋斗。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她始终没能忍心说出不要白费力气之类的话。

  为她买她最喜欢的蓝莓奶茶,为她排队打她钟爱的椒盐玉米和番茄炒蛋,下雨天为她撑伞,打电话催她起床,可算是无微不至了吧。

  圣诞节没有下雪,虽然天气已经很冷。又像往常一样,毛柏川陪她回宿舍。昏黄的路灯,却显出温暖的颜色。走在她身边的他脚步却迟疑了,她一脸疑惑地回头,他微笑地递给她一个盒子。其实不想接的,但是更怕尴尬冷场,慢慢伸出了手。他突然靠近,搂住她的脖子,低头在她畔轻轻说,会等到她愿意。他终究还是知道她的排斥迟疑,那一刻她的世界却慢了半拍,时间静止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仓皇逃窜。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坏笑着调侃季宁。在她们眼中,毛柏川确实无可挑剔。季宁从来只是笑笑,不想解释,也许这样误会着更好吧。打开精致的盒子,躺着一条围巾。你还是不够了解我,这样的颜色并不是我的风格啊。

  终于下雪了,路面上堆了厚厚的一层,地面很滑。大家都抱怨着烂天气,季宁却欢喜的像个孩子,连伞也不打,一旁的毛柏川却小心翼翼,生怕她摔倒。季宁转身随意一瞥,看到他紧张兮兮的神情,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刻突然想牵她的手。他却想着,多久没见她笑了。

  如果记忆真的可以抹去,那就不用如此痛苦了。闷闷不乐已成家常便饭,她不是悲观脆弱的人,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偶尔心血来潮给毛柏川写信,却表现的消沉。

  她永远不知道毛柏川对她的感情多么复杂。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耐心够温柔就可以让她忘掉所有不愉快,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被感动,可是她沉静的表情拒人千里的态度让他一次又一次迷惘。他知道她有多不快乐,却无能为力。陪她一起走过的路,很长的一段都只是沉默,空气中浮动的不是心造不宣的默契而是相对无言的尴尬。每天看她消失在转角淡黄的灯光下,他就莫名其妙的紧张,好像明天就见不到她一样。为她发呆,失眠甚至哭泣。深夜的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遥望月亮,有时候凝视黑暗,静静地想着关于她的一切。

  感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彼此都有点累了,也许自己不应该带着冰冷的面具对待他吧,但那个时候的季宁怎么会冷静地想到这些你。遇见安宸之前,她的心是一潭平静的湖水,而他带来一阵风掀起一阵狂澜,风过后,留下荡漾的涟漪。

  被伤害过后的人都会本能地去保护去伪装自己,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仍然是没有理由的,她离开毛柏川,刻意躲避他。若想找一个人,天涯海角,亦可用脚步去丈量,要躲一个人,咫尺之遥也如千里之隔。

  四

  又是樱花开的时节,粉色,真是甜蜜的颜色啊,给人那么多幻想。而此时安宸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好像他一直知道她在等他,而她也明白他不曾真的离开。现在要紧的却不是这些曲折过程了,而是大家都要面对高考了。

  面对高考,她其实很坦然,可是不敢想她和安宸的未来。两个人很默契地避免了这个敏感话题,安宸大概可以考个很好的学校,而对于她这个严重偏文的理科生来说,只能是靠运气了。

  只是很少看到毛柏川了,他应该是刻意躲着她吧。不知道什么缘由,她会常常想起他戴着眼镜的一幅斯文呆板的样子,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经过几次分分合合,季宁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份明白。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希望毛柏川出现在道路的转角,给她一个哪怕是佯装淡漠的眼神。突然记起张小娴的一句话来,“要多少场烟雨才有这一场烟雨,要多少次相遇才有这一次相遇”。也许这是你故意的留白,你躲,是你不知如何面对我。

  高考的脚步匆匆迈过,六月即是散场时。看着这个熟悉的校园,这片熟悉的天空,这些曾仔细凝望或只是淡淡一瞥的脸庞,季宁终究有些难过。张爱玲说一别一辈子,最怕此生陌路,有时候会孩子气地希望,你们要记得我。

  和安宸的决裂是预想之中的事,这一次,眼泪都没有,反而有意料之外的轻松。“曾经爱过却找不到线索”,一段全力以赴,不计后果的青涩爱恋就这样结束,她知道她完全有办法把他放在身边,只是发现没有值得挽留的理由。

  毛柏川却再一次出现。你不是人间蒸发了吗,你不是忘记我了吗,你不是退步放弃了吗,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季宁感觉到这些愤怒就要喷薄而出,她很想给他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狠狠地揍他。

  “回到我身边,我们还有可能吗?”就是这一句将他们拉开好远的距离,“怎么老不见你?”她一边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边佯装生气地问。“嗯,还有可能吗?”他静静地盯着她的瞳孔,认真而严肃地,执着者想要寻一个答案。

  快要下雨的样子,夏天的风拂乱她的头发,不管怎样弄,别在耳朵旁的一绺长发总要不听话地遛出来在眼前晃动。于是透过她随风飞扬的发丝,他看到了她坚定的眼神,“不可能”。

  “哦,那,再见,不用,不用联系了吧。”他的眼睛瞬间布满失落,沮丧,黯淡。转身消失在她面前,茫无目的地走着,刚好下起瓢泼大雨。过往路人都一幅行色匆匆的样子,而他却闲庭信步一般,只是这条路刹那间变得好长,灰蒙蒙的,回望无起点,展望无终点。

  其实很想潇洒地笑着挥手的,很想说没关系的,可是啊,我还是不够勇敢去接受现实啊。

  五

  季宁从阿爽那里听说毛柏川有了女友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原以为不管怎样,我回头你都会在,现在,你不在了啊。

  四年前的冬天,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顶着一头并不飘逸的短发,慌乱地穿过人群,那该是多么笨拙局促的样子,你却无可救药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女孩子。三年前你那一句会等我曾让我感动。

  那些你买的奶茶,奥利奥,德芙,我从来都是分给阿爽和室友的;那条围巾和你送的娃娃,都安静地躺在放着樟脑丸的衣柜里;那些你写的信,一张张我都折成纸鹤放在小盒子里。而那些关于你开始于温暖却结束于苍凉的记忆呢?我无处安放。

  请原谅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有个人告诉我,季宁现在的你像个刺猬,于是猛然想起那时对你的冷漠与疏离。我早该知道那粉色的别有心,你只是不想要我再沉溺于灰色;我早该知道你躲在暗里还时刻牵挂着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早该知道你对我有那么多期望的,却在失望之后落寞到流泪。

  如果早一点遇见,我们之间,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呢?

  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如此。我从不指望毛柏川会一直站在原地等我,尽管那曾经是一个可靠而温暖的港湾。我回忆自己的故事,像个陌生人般唏嘘伤感,而你终究只是我路过的风景而已。

  可是听说那个女孩子很喜欢你的时候,心还是莫名其妙地被戳了一下,所以那一刻眼眶湿了。可能心里有种失落,虽然无关爱情。

  深秋时节,叶子簌簌地落,季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从容地走着,围着粉色围巾。

    六年级:227811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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