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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风_1500字

2014-04-19

  如今想来,才恍然惊觉,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隐喻着离别。

  一

  我走出公司的时候,太阳正卡在高楼之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样子,散发出的光晕已失去了正午的咄咄逼人,显得有几分落魄黯淡。

  我一手提着自己的包,另一只胳膊夹着淘宝刚刚快递送来的大电饭煲,敬业的卖家还在上面条了张红纸条,用祖号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亲,记得好评哟”。那长长的条子随我走动带起的风耀武扬威地翻飞,我在它哗啦啦的声响的衬托下走得滞笨缓慢,越发犯挫。

  就是用这种像所有碌碌无为的上班族一样麻木的样子,我再一次见到了莉莉丝。

  她靠着生锈了的路灯杆子,抬起手向我打招呼。

  “哟,好久不见,小芝麻。”是她一贯的方式,语调不急不缓,面容沉静,微笑得。。恰到好处。而我也注意到她把她原先的那头长直发烫成波浪形的微卷,散发出阴暗而致命的妖娆。

  我看着她征了好久,嚅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久,我才听到自己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轻颤:“好久不见,莉莉丝。”

  二

  坐在咖啡馆里看着莉莉丝姣好含笑的面容,我还是生出了一丝因隔着太过漫长而遥远的时光而出现的疏离和不真实。我就着咖啡馆里模糊的光,数着莉莉丝鬓角的碎发,脑袋里空得要命,连发呆都算不上。

  莉莉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卡布诺奇,于是连开口时都仿佛带了一丝迷幻般的甜蜜温柔:“小芝麻,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么?”

  我坐直了身子,眼睛只是盯着杯里的清茶,看着茶面有白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变成模棱两可的形状,却又在下一个让人恍惚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我陷入了沉默,单调得只听见汤匙撞到杯面时的声响。

  “如今这样,那些东西,还有问的必要么?”我艰涩地发出声音,好像已很久很久煤油说过话。

  “怎么会?”莉莉丝眯着自己狭长的眼回答,把下巴缩进毛衣的长领子里,显得很畏寒的样子。她以前可从不这样。

  她用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然后抿了抿唇继续说:“毕竟,很多东西你忘不掉啊,比如说,路……”

  我猛然站起身,发出的声响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还是冷着声音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后半部分)

  莉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漆黑如夜妖的双眼渐渐放空,迷茫得没有凝聚点:“小芝麻,我知道你不喜欢由我来告诉你关于他的事。岁月真是无比强大是么?我们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顿了顿,失神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接着又继续说:“命运不可乱猜,你坚信你所认为的。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所以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的话,就去这里找个人吧。”说着递过来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我咬了咬唇,还是伸手接过。

  莉莉丝苍白地笑了笑:“再见,小芝麻。”

  我感觉到心脏有点疼,其实它早在四年前的那场混战里放空了,空得什么也没留下,可是如今听着久别的故人用那熟稔到深入骨血的语气神色说话,却依然感到疼痛。

  “莉莉丝,你为什么烫了卷发呢?”我垂着头玩弄手中的纸条,轻声而突兀地问。

  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般只是专注地沉湎于记忆。

  最后,她不过是笑得甜蜜而悲哀地回答:“是秘密呢。”

  可是,我却忽然明白了一切。

  三

  回到家,蹬掉那双累死人的用来配套装的高跟鞋,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啪”地按亮了灯。

  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长吐了一口气又抓了抓头发做起来,看见了平滑的茶几上面自己呆呆的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于是打开电视开始看。

  那个大型电饭煲正静静地蹲在我的脚边,这才令我对今天的经历产生一丝真实感。

  那些越追溯越遥远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如同会跑动的发光的草原,我站在原点看它顺着时间滑向我所不能触及的地方,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劣质机器冲刷出来的照片,在尘埃中极快的泛黄风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被我捧在胸口,不肯忘记。

  我甩了甩头,拿着遥控器噼里啪啦地乱按了好一阵。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饿了。于是放下遥控器,跑进厨房做菜,用那个电饭煲神差鬼使地做了四个人的分量。端出来时,面对一室空寂,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成了仿佛一揭就掉的僵硬的面具。

  我把餐具摆成四分,入座、开吃。

  “今天的菜很丰富,都是你们喜欢的呢。”

  “给点面子吧,就算难吃也请你们装出一副好吃的样子嘛。”

  “对了,渴不渴?我去切个西瓜。”

  我自顾自地说着,当真跑到厨房拖出一个西瓜来切。我拿着刀想着该切成什么样,而此时客厅里未关掉的电视机里真好演着偶像剧,女主角正用那种仿佛眼泪倒流哽在了喉里的声音哭喊得声嘶力竭:“一刀两断!从此我和你再无任何关系!”

  我顿时大彻大悟,手起刀落,一刀两半。

  红瓤薄皮的西瓜横尸于案板,一半一半,再无瓜葛。

  我放下刀,捂着脸失声痛哭,陪着我的只有一室薄凉的灯光和无尽的空虚。

    六年级:shi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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