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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暑期征文]晒浪_1500字

2012-08-27

E度网专稿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暑假回乡,恰逢小姨出嫁,特有此感)

  一米高的干草堆子,雕塑一般,立在已割完的干草梗子间。看日出与日落,风起与云涌。——题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村头传到了村尾,象征喜庆的大红铺满了乡间泥黄的小道。舞锣打鼓,顺着望去,似一条红地毯。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自家门口,谈论说笑着,荣光满面。外婆家的门口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我站在楼上,看见外婆穿梭在来客中,银白的发丝像笑开了花,在空中飞扬,而外公,却远远地坐在那山坡上的干草堆子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见一缕青烟升起,原来他拿出了那个他珍藏的烟。那种烟只有在及其喜庆重要的日子里我才看见他拿了出来,抿上几口,吐出几口浊气,再极小心地掐灭,放回原位。

  “娃子,下来帮忙。”外婆瞅我,就招呼我,“去,找你外公回来。”

  “他就在那!”

  “去,你不去叫他就不会动,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是小末的喜日子,也不见他回来……去,找你外公回来。”

  我在她半是自言自语中下了楼,家里被打扮得明亮红通。我往堂屋里看了看,那洁白的墙上贴了个大大的囍字,来客热热闹闹地围坐成一团,七嘴八舌地拉着我外婆说话,无不围绕着小末,那个生得最美也最讨他们喜欢的孩子。听说我几个小时后的姨父也长得俊朗结实,这使得爱美的外婆十分满意,成天唠叨着这良辰吉日的到来。

  不再逗留,我径直往山坡走去。逆着阳光,我看见外公那黝黑的身影如铁铸雕像般坐立在了那金色的干草堆上,微驼的脊梁佝偻住了他整个身躯,他好像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一刻我看他是那么的不真切。在这风清云淡的碧空下,我那平时沉默寡言的外公啊,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凝聚成了一个渺小的黑点。

  看着眼前的画面,我不禁驻足,不忍打扰。

  “外婆,要你回去。”

  “你的小末阿姨终于嫁出去了。”白烟从他口中弥漫开来,如一团白森,晕开在我眼前,我隔着朦胧看见他的眼神黯淡了,片刻之后,又渐渐明亮了起来。

  “……外婆,要你回去。”

  “唉”他缓缓地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草屑,阳光沿着他弯曲的脊椎流淌下来,耀亮了他手中金黄的干草,直到看见他蹒跚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嵌进了那蓝与红编织的天地之间。

  我倚套在干草堆子上,听到金色的心跳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入我的视线,然后从里面下来了一个人,穿得十分体面。我高踞山坡,能将低下的情景一收眼底。我看见小末阿姨一袭红绸,迈着莲步出来了,她依旧是那么美。似乎比平常更美,脸颊的两坨红腮就是那夕阳下的晚霞,笑靥动人,我看见外婆拥着她,两肩的颤抖使她一下苍老了很多,她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什么话都说了,又似乎什么话也没说。外公则面对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抬起一只手拍了拍那个魁梧的肩膀,仿佛在测验一下它是结实,是否可能成为自己最疼的小女儿的有力的港湾,他那弯曲的背板直了一下,在这个动作中,他将一份责任传承给了已为人夫的他。

  阳光明媚,照在我脸上,也照在了这干草堆上。

  这最喜欢也是最后一个女儿也成家了。小末阿姨决定把我们一家都接去她那边住几天,外公却留了下来。一家人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他依旧还是不舍的。我于是主动停下陪他。这人一走啊,房子就空荡得很。每当这时,我们爷孙俩就会到山坡上去,躺在干草堆上,他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给我讲他的女儿们。有一天,该讲小末阿姨了,“小末啊,小时候可胖了……”他的声音突然变亮了一点。

  我侧眼看他,看见他蜷在干草堆的身影,竟也成了金黄。

    北京海淀区北航附中高二:李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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