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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得住此生不换,逃不过似水流年_3000字

2012-05-24

  安小情考上C大的那天,这个城市下了几个月以来第一场雨。很久之后她才明白,也许一切,在最初不相识的时候,已经注定好了的。所以即使她已经用尽了青春里所有能够用上的力气,她还是抓不住苏允陌。

  ----写在故事之前的话

  【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

  她第一次见到苏允陌,是国中的时候。豆蔻年华。那个时侯的安小情一点都不好看,甚至可以形容为丑小鸭。年少的脸庞上除了那双眼睛可以算得上漂亮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那个年代的男生都是以捉弄女孩子为乐趣的。每次安小情经过一班的教室外面,总会被一大堆男生嘲笑。她听得到那些夹杂着嬉笑声里的言语,不过是丑八怪痘痘脸之类的。

  安小情不予理会。每个女生心里在年少的时候,都会在心底默默的喜欢着一个王子。也许不一定和王子说过话,但心底的那份喜欢确实真实存在的。安小情的王子,叫苏允陌。是A班的男生。成绩优异,不喜说话。这是一般女生的看法,但是安小情知道的。知道她的王子,喜欢白色,喜欢建筑。她曾经看到过他在纸上画满各式各样的房子。虽然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风格,但却看到他写在下面的字。字迹清晰而好看。哥特。回家去网上搜索,原来是欧式建筑。她的王子,和那些讨厌的男生不一样。他总是安静的站在楼道里,表情淡淡的。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即使是见到陌生的她,也会露出一点微笑,虽然还是淡淡的。

  那个时侯,她是默默的暗恋着苏允陌的。她不敢直接对他说喜欢,只能是这样把他当做王子,每天在日记里写满一页一页他的名字,或者是偶尔看到他微笑的表情,都可以让安小情偷笑一整天。只是那时候,她不明白。童话里的王子会吻醒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这只是童话而已。而现实是王子和公主慢慢长大,遇见更多的人,最后渐行渐远。何况是她和苏允陌之间,王子,灰姑娘。现实里最不可能的故事。她也不知道,可能愈是平静的淡若春风的微笑下面,愈是死水微澜。

  在安小情的豆蔻年华里,唯一值得提起的,其实只有苏允陌而已。

  【谁的寂寞,覆我心底】

  从国中升入高中,安小情开始缓慢而耀眼的蜕变。白皙的脸庞,痘痘已经彻底消失。露出尖尖的瓜子脸,配合着那双忽闪的大眼睛,经过教室门口的时候,也会让让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看得眼前一亮。

  安小情是知道自己的蜕变的。女孩子的心,总是敏感的。很多男生跟她表白,她总是轻声说着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别人不知道,她的心底,还藏着年少的一个梦想。那个梦想,是关于建筑。关于喜欢,关于王子,关于年少里最美好的心事,苏允陌。

  在这样漫长而缓慢的成长中,她已经慢慢成长为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只是这等待,也是寂寞的。越是寂寞,在心底就越是执拗起来。安小情的王子,苏允陌,还是一样的白衬衫,一样淡淡的微笑。只是这如今已经玉树临风的少年,眼底已经不复年少时候的温雅。什么时候,瞳孔深处,是愈来愈幽深的眉眼。

  安小情在这一年一年只有自己的独角戏里,终于等待到今天。此刻她站在C大门口,眼里看不到别的风景,只是不断有晶莹的泪滴落下来。她不记得那些年寂寞的岁月里,是如何欢喜的遥望着不可企及的苏允陌。她不记得是如何让自己忘却那些难堪的嘲笑只为了努力的学习比得上他。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卑微的站在角落里等待着他那微微一笑。她不记得她为了知道他考哪所大学而在半夜翻老师办公室而摔下来的糗事。她不记得很多很多,她只知道,他来到C大了。而此刻,她站在C大的门口,手里拿着的是C大的通知书。

  【万水千山,奔赴我的爱情】

  C大的校园很美。

  安小情找到苏允陌的时候,他在草坪上睡觉。男生好看的面容落在树梢的剪影里,睫毛微微的颤动,呼吸均匀。她从未见过男生睫毛这么好看的,也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过苏允陌,近到彼此的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一起。

  安小情蹲下来,眨着大眼睛,盯着苏允陌看。她真的是好喜欢这个人啊。国中到高中,再到大学,那可是六年的时光啊。六年,她不再是丑小鸭,终于变成白天鹅。他还是一样的王子。苏允陌,你可知道,我追了你六年,如今追到这里。万水千山,来奔赴我的爱情。

  苏允陌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女孩子眯着眼睛,面容都陷进蓬松的长发里,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一切看起来都和谐的不可思议。

  他站起来,看看快要黑下去的天,还有愈加安静的校园,终于还是屈下膝来轻轻的摇了摇女生。看到她似乎有点没睡醒的眼神,照例淡淡的笑了笑。就是这一笑,让安小情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是王子的笑容呢。

  慌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对着男生抱歉的笑,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我睡着了。苏允陌只是安静,不说话。安小情从未这么近的靠近过她的王子,紧张的连手指都绞在一起,也不敢抬头。

  苏允陌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子,明明不认识,为什么还一直说着对不起。明明没有做错事啊。开口问:“我们认识么。”语气淡淡的,完全不记得这个女孩子其实跟他同国中同高中,也是同大学。问出这句话,他似乎感觉到这个女孩子有点不可置信的神情,虽然她并未抬头。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安小情站在苏允陌面前,低着头,看着夕阳将她的影子一点点埋进他的影子里,直到越过她,奔向更远的地方。原来是这样,并不记得啊。但是没办法啊,早就喜欢了的,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又忽然轻快的笑起来,对男生说:“不,我们不认识。不过现在算是认识了吧。我叫安小情,大一新生。建筑系。你呢?”

  苏允陌微微抬眼,看到女生明亮的笑容,忽而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哪里去了。不过还是露出一贯的笑容,握住女生伸出的手,说:“苏允陌。大一。建筑。”

  【似水流年,此生不换】

  苏允陌在座位上,看着门口站着的女生,因为迟到而显得微微发窘的面容,在走进来看到几乎座无虚席的教室后,眼睛里已经是几乎绝望的表情。举起手示意女生过来。

  安小情坐下来,有点喘气。没想到第一天就迟到,还好有座位,不然就糗大了。转过头来想谢谢旁边给自己招手的同学,却在看到苏允陌的时候,表情快速的变换着。话还没出口,却也已经再也说不出口。

  “是你啊。”

  “是我。你以为是谁呢。”听到女生似乎是有点埋怨的语气,苏允陌却兴起了捉弄她的想法来。

  而此刻的安小情还沉浸在为什么老是在王子面前出糗的悲伤里,自然是没有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狡黠眼神。其实可能连苏允陌自己也并未意识到,这个他以为从前并不认识的女孩子,似乎已经开始左右他的情绪了呢。

  “没有没有,在这里我也就认识你一个而已。”亟待澄清的样子。

  这一次苏允陌没有再继续调笑下去,因为老师已经往这里看了好几次了。他可不想一开学就变成“名人”。

  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安小情觉得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了。每天都能看到他微笑的表情,还能听到他叫自己小情。虽然苏允陌的解释是直接叫名字太麻烦。可是她还是对对自己被喜欢的人这样称呼着而无限欢喜。

  建筑系是苏允陌喜欢的。当初就是因为知道他喜欢才努力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的。如今和他坐在一个教室里,她的左手旁边是他的右手,想起来都会想要笑出声音来。只是为什么他最近一直都不上课的样子。

  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因为他的电话无人接听。从下午到黄昏,小雨变成大雨,他还是没有出现。安小情的心开始慌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再见不到苏允陌,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等到再次看到苏允陌,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还是一样的白衬衣,却分明有什么改变了的。是原来的那种淡淡的感觉不见了。现在的苏允陌,眼神幽深如潭,目光中总是夹杂着看不清楚的东西。

  安小情看着旁边的白衬衫。触手可及,却更让自己感觉到遥远起来。他不再用淡淡的声音叫自己小情,也不再露出她习惯了的王子式淡淡的微笑。仿佛从前认识的他是一场梦,如今醒来,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允陌,他不大吵大闹,只是变得愈发安静起来,收敛了所有这个年纪里该有的张扬与执着,安静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苏允陌,你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

  安小情还是忍不住问他。却只是得到男生微微皱眉的表情。又回过头去在纸上画图。从前苏允陌画图的时候,安小情觉得那时候他表情温柔像是注视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如今,一样伶俐的手法,设计出来的房子,怎么看都显示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倔强或者不甘来。画图,似乎成为他唯一的发泄。

  安小情不知道苏允陌怎么了,只是在心底,疼痛便日复一日的累积起来。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苏允陌,如今还没有知道她的喜欢,就已经离自己那么遥远。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直到那一天,那个女生的出现。莫颜。

  她才明白,其实只是和自己一样,为情苦恼。莫颜,她也是听说了的。外语系的系花,清水芙蓉一样的女孩子。任是已经足够漂亮的自己,也不免会自惭形秽吧。呵。原来一切,不过只是,误会一场。那些经年之前,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人记得的,王子式淡淡的微笑,还有谁会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起呢。不过只是一个微笑,便让她倾掉了整个青春。那些自以为是的表达亲昵的称呼,是不是已经消散在这绝望的等待里。

  她不想让苏允陌知道,莫颜跟他的那场对话自己其实全部听到了的。不是故意,只是正好经过,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好默不作声。却发现,事情竟是这个样子的。青梅竹马,约定好一起读大学,约定好彼此亲手设计未来的房子。只是在约定到达之前,有一个人,不想继续而已。

  其实安小情一直以为,苏允陌是喜爱建筑的。现在才知道,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如今莫颜说约定不算数,所以这喜爱了多年的建筑就一夕之间变成一种发泄了么。那么自己呢。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他追着莫颜,而他,追着他苏允陌。

  【此端天涯,彼端海角】

  苏允陌安静。安小情也学着静默下来。

  所谓静默,其实只是不愿意说出口。不忍心你难过,所以从不提起莫颜。不忍心你内疚,所以我的喜欢也不会言语。我只能安静的坐在你旁边,偶尔抬头,看得见你的白衬衫,看得见我左手旁边,你的右手。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你喊我小情。也不知道你,或者我,是不是从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尽全力去喜欢,直到丢失去青春里所有的勇气。

  我们两个,唯一不同的。只是,我们的喜欢,与彼此各不相干。

  你喜欢莫颜,是你的事。我喜欢苏允陌,是我的事。这一切,其实真的,各不相干。是谁说的,喜欢一个人也许只要一秒钟,而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生。从年少时候开始的,关于王子的梦想,终于被你搁浅。

  苏允陌。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对你说出那句,从很多年以前就想要说出口的话。苏允陌,如果你幸福,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你。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可以不要是莫颜,但能不能只要有一次的机会,你给我好不好。

  如果。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是你选择并且喜欢的方式。

  那么好吧。

  请让我陪你一起。

  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苏允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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