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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有奖征文:念你如初_1500字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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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奶奶生前住在一条很老很老的街上的一间很老很老的屋子里。

  整条街老到使你联想起战争年代谍影重重的老巷,屋子老到像泡在多少年的故事里,正对面住着年迈的跛子,东南间住着会看手相的瞎子,默默陪着她一个人走了许多年,和这老街共老。直到铺路石间杂草高过膝盖,墙皮扑簌簌掉下几层,房架上“五星居民”的牌子锈得面目全非——你说她寂寞不寂寞。

  可她说她不寂寞。她曾贴着我的脸说:那个黑白电视机里她听得懂的上海台和我们每年准时的探望,怎会令她寂寞?她像抚摩珍玩一样不断揉搓着我的手,我的掌纹间就留有挥之不去的人参香味。

  那时候,我在农村学校上过一年学,像流落入田野的不合群的小动物,被其他孩子讥笑。放学后,他们冲我扔着玉米棒子,嘴里还戏谑地高喊:“野孩子!爹妈不要的野孩子!”

  本来,我蹲坐在石灰堆上泪水涟涟,迎风的泪眼突然就聚焦到太奶奶瘦小的身影。她气急败坏地轰走了他们,背对着我,逆着光的发梳理出黑白相间的纹理,单薄的背影倏忽绽放出万丈霞光。没错,她就是保护我的人。继而她转过身,抹去我的泪,柔声说:“乖宝宝,别听他们胡扯。你爸妈只是在上班没空来看你。明天就是礼拜六了,他们会来的。别哭……”一瞬间,她的脸又是苍老而安宁的了,像潭不理会微风的湖水。但我喜欢这样的她。

  然后,我就像她养的阿黄那样,很乖地趴在她肩头,一步三颠地看着石子路在眼前倒退呀倒退,再一拐就进入了那个飘有人参味的很老很老的家。

  很老很老的家的墙上挂着几代领导人慈祥坚毅的脸,20世纪的日历让这里永远陈旧,梁上的艾草萎落在一年接一年的炊烟里——可我还是爱这里,爱这破旧的小屋,爱太奶奶在我受气,难过或想家时,从抽屉里掏出一小截人参塞入我是小嘴里。

  是又苦又香的滋味,让年纪小小的我也迷上了这种古老清恬的味道。直到现在,我都能从中药房中一堆混杂的里准确辨别出人参的苦香,再深吸一口,满足我无法满足的嗅觉。就像那天放学后,太奶奶从一堆堆乱糟糟的孩子中,准确找到蹲在石灰堆上深埋着头的我,为我驱赶欺负我的人。我信任地抓紧她的衣袖,她也抓牢我潮湿的小手。

  血缘至亲,竟深刻到如此神奇。

  夏末初秋,太奶奶就挎着小篮带我到田野里,捡拾农忙过后遗落的花生。她是我的引路人,我是她的放大镜。灵巧的我在田埂间穿梭,她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像抹不动的云。我踩入许多尘土飞扬的鼠洞,裤腿上时而歇停着棕的绿的蚂蚱,头发不时被伸出的枝桠缠绕,但还是左窜右闪,动作麻利地攒了鼓鼓俩口袋花生来报功——因为身后有她殷切关怀的眸光,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我享受着花生“噗啦噗啦”敲打着竹篮的声响,太奶奶为我捻去发间的草叶,阿黄憨憨地吐着舌头。岁月静好。

  多少年后,我不记得那天的油爆花生米是什么滋味,但我记得日落西山,一切美得像幅油画,晕染在我童年的眼窝中。

  周六,是我一周一次的考验。清晨,爸妈开着摩托来接我,太奶奶牵着我的小手走过河。我把一切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眉毛拧成一粒纽扣。“你呀,现在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等你到家了,还不是欢快得快把我忘了?”太奶奶笑哈哈的样子逗得我嘴噘得老高,好说歹说把我哄上了摩托。

  浓浓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不知道没有我的日子里,她会和小巷承受多少寂寞。但直到有一天我要告别她进城的最后的离别,她都是温和地轻拍我的头,粗粝的手没有湿润的潮气,也让恍惚的我忘了哭泣。她给我一种温柔的错觉,让我觉得我不会走远,两天后还会回来,续写我们斜阳下的故事。

  阿黄不舍地追我们的摩托追出很远,也许知道自己力不从心,呆呆地停滞在风中,逐渐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唉,多像我。任凭我如怎样努力,也追不上岁月的步伐,无力地想象着太奶奶越来越佝偻的身影和老街逐渐破败的摸样。我噙泪不断扭头回望,希望阿黄能像箭一样窜上来,陪着我们飞驰。

  我突然就感觉到岁月的残忍,太奶奶是不会一直陪着我的。岁月像疾驰的梭镖,苍老和死亡就在一瞬之中,把一条我深深挚爱着、感恩着的生命,无法逆转地带走了。她的身影,也像个小黑点停滞在我的记忆中,渐行渐远。

  又是一年清明雨纷纷,百转愁肠留恋思故人。今非昔比仍惜旧时辰,念你如初又磕故年坟。

    江苏省海门市海南中学初三(12)初三: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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