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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作赏析《看月》(三)

2012-03-16

  今天,正式开始讲叶圣陶的《看月》。首先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篇文章现在来看,仍然有着积极的、特别的意义;对于指导我们,化育我们的心灵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这是我们通过阅读本文应该理解、体会到的地方。所以,我们今天对这篇文章的讲解,不只是讲写作,还要讲写作之外的深意,把写作与月亮的深意并重。

  先来分析一下本文的结构,对全文深意的把握上先有一个脉络。本文从结构上来讲,是以四个对称段展开的:第一个对称段写的是不看月;第二个对称段写的是看月;第三个对称段写的是上海有月;第四个对称段写的是福州乡下的月。

  从写作的技法上来讲,第一个对称段与第二个对称段特别有意思:前者写的是不看月,看不到月,不想看月;后者写的是看月,思月,望月。这是一个什么技法呢?这就是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讲的,“写黑以白、写冷以热、对比反差”的技法。我们来看,本文的题目是《看月》,而作者在开头剑走偏锋,逆势而上,相对于看月而言,写了一个“不看月”。每次,我们在讲到“写黑以白、写冷以热、对比反差”的技法时,我们都在强调,这个技法是最常用、最有用的技法。希望大家在辅导孩子的作文时,把这个技法深深灌入孩子的意识里面。

  这个技法不仅可以增强文章的表现力,对于刚学作文的孩子来讲,还是开阔他们思维力,增加想象力的一个好办法。同时,也是增加孩子作文字数,让作文从无字可写到有字可写,从有字可写到写得收不住笔的一个好方法。昨天晚上,我们群里有一个妈妈跟孩子“急”了,头上冒烟了。为什么呢?因为孩了领会了我们讲的方法,现在写作文收不住笔、缩不回手,一写就是四五页,写得自己都情绪高涨了。一个孩子如果能写得收不住笔,写得自己打动自己,那作文水平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他自己已经能意识到什么时候该激动、什么时候该平静了。所以,今天我们还是要讲,这个技法特别重要。

  为什么说可以开阔思维,可以增加作文字数呢?比如,我们写草原时是不是可以写写沙漠?写夏天时是不是可以写写冬天?写炎热时是不是可以写写凉爽?在《作文,多大点事儿》这本书里,举了李健吾《雨中登泰山》的例子。照常理来说,爬山一般要选大晴天,但是作者反其道而写之,写的是雨中的泰山,这样就别有一番味道了。不久前,有一个刚写作文的小朋友,写了一篇看图作文,开始写的夏天烈日炎炎,后来经过提醒,学会写热以凉,就写得非常好,孩子也深受启发。

  我们来看一下这篇小短文:夏天来了,一轮太阳挂在天空,像个火热热的大气球。在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仿佛一支温度计,要测量天的温度。高飞的小鸟,拍打着翅膀,在绿山白云中飞行。往近看,有一座小凉亭,凉亭下面有一池开满荷花的水塘。小鸭子一边闻着花香,一边在水里扑腾着。好像在欢快地叫:夏天,夏天,好凉爽!

  本文就是写热以凉、对比反差地去写,与原有文字展现出来的意趣就大不一样。

  我们再来看前不久讲过的一个孩子的作文片段,题目是《夏天来了》:

  夏天,是一年四季中最炎热的季节。夏天,以它的奔放,来展示它的热情。但奔放,并不意味着夸张。夏天里的奔放还有一丝丝的清凉,一点点的悠闲,一些些的自在。

  夏天来了,荷花开,荷叶长,荷叶如护花使者一样,打开绿色的伞,罩着粉红的荷花。在绿色的荷塘里,有的小鱼在快活地游来游去,有的小鱼在吐泡泡,做游戏,还有的小鱼潜到了荷塘底下,看上去还真像个小潜水家呢!夜晚,桂花的暗香最浓。

  夏季是热情的。鹅卵石小路上,也有它发烫的热情。在小石头路上,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忘情地奔跑着,似离弦的弓箭。或许,孩子们是用自己的喧闹,迎合着夏天的热情吧!

  夏天,也不总是骄阳似火。不时地,还会有一声炸雷。然后是倾盆的大雨。雨歇之后,便有一阵凉爽的风,让人心旷神怡。柳树轻轻地摆动了一下柔软的枝条,更是婀娜。

  雨后的草地绿油油。雨后,孩子们的欢声笑音,更清爽。小草们随风摆动,好像在跳一支属于它们自己的草裙舞,旁边有风为它们唱歌、伴奏。

  雨后的荷塘边,总是聚集了许多人。有的在喂鱼,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看书。大家都在干自己喜欢的事,悠闲自在!

  夏天宁静的夜晚到了,人们还喜欢在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聊聊天跳跳舞。孩子们还是像白天一样,在草地或小路上追逐打闹玩游戏,玩累了,就回到家安然入睡。月亮高挂在天上,星星在眨着小眼睛,它们好像在说着同一句话:夏天的夜晚是最美丽的夜晚。

  现在来看第一个对称段:

  住在上海“弄堂房子”里的人对于月亮的圆缺隐现是不甚关心的。所谓“天井”,不到一丈见方的面。至少十六支光的电灯每间里总得挂一盏。环境限定,不容你有关心到月亮的便利。走到路上,还没“断黑”已经一连串地亮了街灯。有月亮吧,就像多了一盏灯。没有月亮吧,犹如一盏街灯损坏了,没有亮起来。谁留意这些呢?

  我们在《作文,多大点事儿》这本书里讲过,对称有四个:对称段、对称块、对称句、对称词。在本段中,我们看到有两个对称块:一个是路内(天井)的灯光与月亮;一个是路外的灯光与月亮。内与外的对称,从两个角度来写灯光下的月光,以此来说明因为有了灯光,所以人们就忽视了月光。

  我们明白了对称,就相当于明白了多角度地去写一个东西;会多角度地去写一个东西,就相当于增加了字数;增加了字数,就相当于能把一个事物写得很丰实。小朋友们在写东西的时候,往往只是从一个角度、一个方面去写,这样写的结果就是内容不丰实,字数也不够。所以,我们在《作文,多大点事儿》这本书里一直在强调,对称是思维,是顺序,是角度,是文章表达的主流、主干、主要手段。

  我们把这一段简化一下就可以变成:在上海,无论是在天井内,还是在天井外,谁也不会留意月亮啊!

  接下来看第二个对称段:

  去年夏天,我曾经说过不大听到蝉声,现在说起月亮,我又觉得许久不看见月亮了。只记得某夜夜半醒来,对窗的收音机已经沉寂,隔壁的“麻将”也歇了手,各家的电灯都已熄灭,一道象牙色的光从南窗透进来,把窗棂印在我的被袱上。我略微感到惊异,随即想到原来是月亮光。好奇地要看看月亮本身,我向窗外望。但是,一会儿月亮被云遮没了。

  第一段与第二段在内容上也是对称的。第一个对称段写的是不在意月亮,而本段写的是在意月亮。写看月,先写不看月;写在意月亮,先写不在意月亮。这就是对称、对比。在本段中,我们要讲的技法除了对称外,还要讲这一句:对窗的收音机已经沉寂,隔壁的“麻将”也歇了手,各家的电灯都已熄灭,这里有三个对称句,对窗、隔壁、各家——对称词;收音机、麻将、电灯——对称词;沉寂、歇了手、熄灭——对称词。概括起来讲,就是通过三个对象、三个景物、三句话来讲一个意思——万籁俱寂。

  这样通过对结构的分析理解,对对称的解剖,充分理解之后,那我们背书还有什么困难的呢?这是我们在这一段中要强调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这句话:隔壁的“麻将”也歇了手。这句话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个是驴头不对马嘴句——麻将怎么能歇手呢?麻将就是麻将,是一个物体,怎么能歇手呢?而在本文中偏偏用了歇手,这就为文章增加了趣味。

  这就是我们在《作文,多大点事儿》里讲的“作文八法”中的“驴头不对马嘴句”。什么是好词好句?驴头不对马嘴句就是好词好句。因为它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具有个性化、唯一化,是在字典中查不到的词与句。那么,本段中这个“驴头不对马嘴句”是怎么产生的呢?方法在哪里呢?这是我们下一本书要讲的一个重点,叫移花接木,张冠李“代”。

  举个例子来讲,石楠《张玉良传》:他端坐在主宾席上,左边是米业巨商会长,在这群光头、毡帽、长衫、马褂中间。这里不直接说商业人物,而是以“光头、毡帽、长衫、马褂”取而代之。我们还可以随意举一些例子,比如我们常常把月亮比作大盘子。我们可以这样写:今天的月亮圆得像个大盘子,我走一路,大盘子就跟着我一路。比如孩子们写妈妈的头发:今天妈妈的头发打上了厚厚的发胶,前面的刘海让发胶装塑得像一只鹦鹉停在上面一样。一天到晚,小鹦鹉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特别可爱。这里又用小鹦鹉取代了妈妈。再比如,大家在这里听课,我看不到大家,但能看到大家的头像。我们可以说:在讲课的时候,这些头像一动不动,两眼不眨,看上去听课十分认真、专心。这都是移花接木的技法。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文字,但写出来却十分有趣生动。

  从刚才大家的讨论中,我们发现这些写作技法对大家很有益、很好用。还是要强调,文字的得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就整个文章来讲,大家还是要吃透《作文,多大点事儿》里讲的——文章的结构才是最重要的。文章的结构有如一个建筑物的主体结构,这个主体结构扎实牢固了,外装修就好办了。如果不能把主体结构搞好,外装修再好也是豆腐渣工程。大家一定要明了这两者的关系。

  刚才有妈妈问下本书什么时候出来。我简单回答一下:现在大家看到的《作文,多大点事儿》这本书,我们且定名为基础篇,后面还有两本:一本是实战篇,一本是提高篇。但还是希望大家先把基础篇里的东西吃透、吃深,再学实战篇与提高篇里的技法,领会起来就容易许多。不能舍近求远,抓小放大。

  下面,我们再来讲这一句:一道象牙色的光从南窗透进来,把窗棂印在我的被袱上。这是一个深入细致地观察所得出来的效果。试想一下,要让孩子们写这个,兴许他们会直接写:月光直直地透射进来,照在我的被袱上。这样写就显得单调许多。而在本文中,首先用了一个意法:月光如象牙色一样。

  意法,通俗简单地来说,就是比喻。不只是简单地写看到的、听到的、尝到的,而是经过大脑想象后得到的一个感觉。我们曾讲过一个笨办法,如果孩子的作文不生动,就用一个简单的办法:五句话必有一个比喻。比如,孩子们今天看到了天空,我们可以辅导、引导: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啊?孩子如果回答是蓝色的,我们就要接着用意法来问:蓝得像什么啊?比如孩子们写花,我们可以问:花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什么颜色的啊?当孩子说花是红色的,我们就接而用意法来引导:红得像什么啊?孩子就可以回答:红得像火、像火炬。我们不要提笔上阵,只要像导购员一样的提问、提问,引导、引导。

  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作文:夏天来了,一轮太阳挂在天空,像个火热热的大气球。在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仿佛一支温度计,要测量天的温度。高飞的小鸟,拍打着翅膀,在绿山白云中飞行。往近看,有一座小凉亭,凉亭下面有一池开满荷花的水塘。小鸭子一边闻着花香,一边在水里扑腾着。好象在欢快的叫:夏天,夏天,好凉爽!

  这篇作文虽然短小,但很精干,也很生动。生动的原因之一就在于里面有意法。比如:一轮太阳挂在天空,像个火热热的大气球。再比如:塔仿佛一支温度计,要测量天的温度。又比如:好像在欢快的叫:夏天,夏天,好凉爽!好像啊、仿佛啊、犹如啊,统统是意法。

  我们要体会的第二点就是,在本句中没有讲月光直直地透射在被袱上,而是说:光从南窗透进来,把窗棂印在我的被袱上。月光固然很美,但如象牙的月光更美;如象牙的月光固然很美,但是印着窗棂的月光,有图案的月光,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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