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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橘皮香

2009-11-20

  每当走进房间,我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或酸或甜。每次在这纯纯的淡香中我都能隐约地体会到那种不舍与宽慰交织的无奈。

  终于,借着国庆的假,我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家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但我依稀的能感受到去年的风的依然,依然是那么的凉,那么的荒。院外飘着桂花残余的风香,但是却听不到往日的喧哗,让人于无声,无息,与无言中沉默。风霜永远都是凄惨的代名词,就是在那个带着秋霜的黄昏,我第一次仔细的品味了那淡淡的橘香。那是从临终前的奶奶手中接过的橘子,还依稀渗着奶奶的指香,然而这一切却使我的心冰凉冰凉,因为我接过的不只是橘子,还有那与奶奶永远诀别的心伤。

  那时,我流泪了,回忆着奶奶用哆嗦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失忆的她竟然用那嘶哑的喉低吟出我的名字,这所有地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深深的哀痛,久久的立在那儿,再也挪不动我的脚,像傻了那样瘫在那儿。而现在,我又回来了,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空虚的皮囊又到了这里,那是一间小屋,屋里黑黑的,有些潮湿,窗台上开始出现灰尘,破旧的窗帘无力的耷拉着,显得苍桑而又荒凉,凄清的秋风拂着它的摆动,使原本已湿漉漉的墙角变得更加阴暗,我再次呆呆的伫立在那儿,想象不出这儿曾经的喧嚣,只觉得现在这屋子好空好空,让人心酸的泪下。缓缓地,缓缓地,我又一次陷入了回忆,那天,我只觉得天灰灰的,有些黯淡与惨然,我无力的站着,傻傻的撕开那从奶奶的手中接过的橘皮,呆滞的凝视着那剥开的橘子肉上的纹路慢慢的向两边舒展开来,细细地从一头舒开,又从另一头相会,是那样自然,那样的流畅。当我再次用力地撕下另一大块橘皮时,阵阵橘香浸了我的指,染昏眩了我的眼,熏醉了我的鼻子,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在外太空飘荡,好无助,好无助。依稀间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模模糊糊,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知觉。

  然后,我不忍心,终于缓过神来,依偎在门前,看着庭院的梧桐叶,仿佛又见到了奶奶的笑脸,如橘皮般的红艳。一阵风吹过,手掌形的梧桐叶慢慢的,慢慢的在空中打个卷儿,然后抚摸过我的脸,这感觉让我好熟悉,好熟悉。最后它安静的躺下了,紧接着又在风的拂动下到处乱窜,发出咝咝的声响。那仿佛是一种解脱,一种归于自然的期待成真后的逸然,是那样的自由与轻快,让人于惋惜中沉沉的慨叹。

  一晃国庆去,我又得踏上求学的归途,不得已的掩着万般的无奈,回首看着那即将被我抛在身后的江南山水,我疲倦了,如久未眠的热恋中的男主角带着思恋缓缓地陷入梦境,睡梦中,我依稀看到了她的脸,她笑着,像小时候抚摸着我的脸哄我入睡时的慈爱的笑着,渐渐的,渐渐的,她离我越来越远,我再也追不上她,我奔跑着,我呼喊着,但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助与彷徨,迷迷糊糊间,“奶奶,我喂你吃橘子”。唤醒了我,我揉了揉眼,只见到那小孩用颤动着的手慢慢的将橘子喂进奶奶的口里,奶奶笑了,然后缓缓地托起那见证沧桑岁月的手,轻轻地抚摸抚摸他的头,“小孙儿真乖”。这时我才发现我又熏在了一片或酸,或甜的橘皮的香味中,依稀中我又看到了奶奶的那张慈爱的脸……

  河北师范大学大一 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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